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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再聊聊南薇创作《祥林嫂》时代政治背景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无名)

 

南薇创作《祥林嫂》的时代,在1946年,彼时,八年抗战刚结束,社会仍处於风雨如磐的动荡岁月,却逢鲁迅先生逝世十周年之际。那一年前些时候,周总理去看了南薇编导的《凄凉辽宫月》,对上海越剧界一群豆蔻年华、蓓蕾初绽的越女进步倾向非常赞赏,便指示当时的地下党组织要於以关怀和引导。於是就引出了两位年轻革命者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真实故事。一位是南薇的妻舅吴康同志,一位是吴康入党介绍人丁景唐同志。当时他们都是上海学生运动的领导人员,他们听到总理指示之后,吴康便对丁景唐同志说及他妹夫南薇就在雪声剧团当编导。丁景唐便将自己介绍鲁迅一篇文章让吴康给南薇看。并派人有意识地去接近这些唱越剧的女孩子。南薇受到吴康的影响,两人商量之后,决定让南薇先将鲁迅先生《祝福》改编成越剧。当南薇着手说服袁雪芬排这个戏时,南薇再三保证这出戏排出来肯定有人看,她才答应试试看。在地下党组织精心安排下,明星大戏院的彩排就引来了当时文艺界重量级的人物亲临剧场观看。田汉、许广平、顾毓琇、张骏祥、黄佐临、李健吾、史东山、吴祖光、欧阳山尊、白杨、丁聪、张光宇、张振宇、胡风、徐调孚……田汉於每幕戏落幕时,就情不自禁连呼:“这是生活的,人情的,不错的,有道理的!”而“白杨小姐的眼眶子湿了……”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。

值得一提的是吴康同志。大家可能对他会感到比较生疏。他是地下党负责学运这一块的领导人之一。当年他所在的“之江大学支部”就有大家所熟悉的乔石、吴学谦、钱其琛等同志。他家住在白克路(今凤阳路)。有时地下党在他家开会,会抽烟的必须自带烟灰罐,烟灰和烟蒂必须各自放在自己的烟灰罐随身带走,所有秘密文件过后便藏在老虎窗上的瓦片底下,而刘耕源、刘朝晖的母亲范淑华则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放风。因为稍有疏忽,便会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局。后来国民党要抓田汉与安娥,南薇安排了他们住宿,送饭的工作又落在刘耕源、刘朝晖的母亲身上。

吴康同志解放后出任第一任四川北路区区委书记。四川北路区即现在虹口区,解放前国民党卫戍司令部即在该区,又是日本“侨民”最集中地段,情况复杂。之后又出任上海市委统战部副部长、仪表局党委书记等职。他一生廉洁奉公,思路敏捷、谈吐风趣、平易近人。在南薇创作《祥林嫂》一事,他才是真正的推手之一。

抗战胜利之后,国民党高官们忙於接受“敌产”,一个个财迷心窍,《祥林嫂》的演出多半无暇顾及,但过了不久,内战爆发,上海学界“反内战、反饥饿”运动爆发,南薇借古喻今,及时编导了新戏《兵车行》。在海报设计上匠心独具,用了象棋棋盘上米字格,一个小卒居中巍立,而将军被逼至一隅。而将军的“将”字加了个草字头,变成了“蒋”字。这分明是讽刺将蒋介石逼到死角,败局已定。南薇马上告之田汉,田汉斗争经验丰富,立即决定撕下海报,同时吩咐南薇火速转移。南薇前脚离开剧场,宪兵后脚闯进剧场搜查,没了海报,失去证据,宪兵们只能一无所获,悻悻扫兴铩羽而去。事后,南薇用同样主题,创作了近乎荒涎的喜剧“月下老人”,配合“反内战、反饥饿”学生运动进行演出,受到田汉的高度赞赏。

所以南薇在国统区上海敢於编导左翼作家旗手鲁迅先生的作品,是要有一点勇气和觉悟的。那个年代,“飞行堡垒”捕人抓人的大红警车,不时横冲直撞在大街小巷呼啸而过,谁也不敢担保那个时辰厄运陡降,落入魔掌。所以《祥林嫂》1946年诞生,是阴云密布中的一股闪电,不是万里晴空中一抹阳光。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!

在纪念中国电影百年华涎之时,上海电影频道决定拍摄60集《记忆电影》文献电影,其中选题时有一集《祥林嫂》,丁景唐同志通过汪培、金笳,几经周折,找到南薇后人参与了拍摄,并将写明南薇创作《祥林嫂》和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中国作家字典的影印件亲手交与南薇后人。解放后,他先后出任过宣传部、出版局的领导。对南薇,他是太了解了。他对南薇屡遭磨难,也是既同情又无奈。面对昔日已逝的战友,他所做的也只有如此了。

南薇创作《祥林嫂》时,鲁迅先生虽说已谢世十载,可他匕首投枪般的杂文仍然可以让当政者心惊胆颤,不寒而慄。将鲁迅先生作品改编成戏仍有很大的风险。解放以后,吴琛、庄志、袁雪芬、张桂凤,在南薇眼皮底下再“创作”《祥林嫂》时,毫无顾忌地用了南薇的构思,用了南薇塑造的卫癞子形象,用了劈门槛情节,这就毫无任何风险可担。除了“名”和“利”,决无“祸”与“灾”,踏在南薇头肩之上,摘取政治资本的桂冠,太惬意、太得意、太有创意,这岂非象是万里晴空中一抹阳光那样收尽春光无限好!而且受到如此优渥的褒奖与刻意的保护,九泉下的南薇,除了傻乎乎乾瞪着双眼望着万里长空,连吐口气都难呐!现实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南薇,至今,我仍百思不得其解。

最近,从网上看到消息,真假不得而知。上海越剧院又要改编《祥林嫂》。解放以后,南薇根据大家提出的意见,作了全方位的改编,删去牛少爷一角,以崭新的面貌献演於北京、上海。由傅全香前辈主演祥林嫂一角,受到新凤霞等各方人士赞赏。其中场次、人物、剧情基本定型。上海越剧院而后的改编完全以傅全香前辈主演的《祝福》为本,只是换了衣衫不换人而已,毫无一丝新意!那里能跳过南薇,奢谈“从鲁迅先生《祝福》原著改编”,真是掩耳盗令之举!也不怕贻人口实,落个骂名!

 本人受南薇后人之托,借网络一页,严正宣告请上海越剧院不要再继续盗用南薇先生剧情架构、卫癞子人物形象和劈门槛等的情节。即便用《上海越剧志》首页头条注明也无济于事!南薇家属坚决不予同意!请自重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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