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旧书的乐趣 阿 泰 点击数:139
淘旧书的乐趣
 
阿 泰
 
 
 
   古人对读书的赞语不胜枚数,司马迁主张“行万里路,破万卷书” ,古时候纸张质量可能欠佳,书反复阅读,书页翻来覆去,破书不难,但要“破万卷书”, 却是很难做到,那怕撕万卷书,恐怕手也吃不消。但司马迁的治学精神,却曾一代接一代,激励着众多莘莘学子。让中国历史熠熠生辉,留下无数感人的事例。
    也有人不以为然,那位五柳先生,常在东篱採菊,悠然自得的陶渊明先生则不然,他“好读书,不求甚解”,淺尝辄止,成不了大学者,只能喝喝村醪,望望南山,自得其乐,消磨人生而已。
    我想我应该归属在“好读书,不求甚解” 一类人,“破万卷书” 无此能耐,翻万卷书倒是有可能。而这个“可能” ,不在书斋,却在书市。这个书市,通常是在旧书摊,旧书店。淘旧书的滋味,至今余香润喉,久久回味无穷。
    淘旧书的嗜好,细细回想起来,还是在我读初中时期。那还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。我就读的学校在上海市中心区凤阳路上。校隔壁是家鼎鼎有名的荣昌祥广告公司。上海各大马路的漆绘大广告几乎都出自这家公司画师的手笔。学校对面马路上,旧书摊一个挨一个,足足可延伸半公里有余。中午午餐时间有两个小时空闲,吃过午仮,我几乎每天都一头扎进旧书摊里,翻阅着那些发黄发脆的书页。三年下来,说不定真翻过万页书呢。
    还有一桩颇能自鸣得意的往事,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经营有道的成功案例。偶而的机缘,我在闸北大通路旧货市场上意外发现了珍宝,三本薄薄的鲁迅先生早期创办的杂志《莽原》,当时挑着箩筐收旧货的,吆喝着穿街过巷,比比皆是。收到稀奇八怪的旧货先到旧货集市设摊叫卖。我遇到的那位旧货郎担定然识不了几个大字,将三本《莽原》,与黄曆之类书放在一起堆放着。我化了一角五分钱买了下来。隨后拿去福州路“上海旧书店” 收购处估价,收购员一看到这三本杂志眼睛顿觉一亮,动员我給他们收购。结果以一元五角钱天价卖给了他们。这一元五角钱,对一个毫无收入来源的学生来说,无疑是一笔巨款,尽可在旧书店买上几本大部头的书啦。就这样,我又认识了福州路上两家名声显赫的大书店: “上海旧书店” 和“上海古籍书店” 。
    从此以后,每逢节假日,我可以一整天泡在福州路。从开门到傍晚,中午买个面包,或者买卷茐油桃酥充充饥,挑书阅书,乐此不疲。
    始料未及,淘旧书居然淘出了瘾头,我嗜书成瘾的偏好也始於此。如果将学问比作一座象牙塔,淘旧书更好比是一把专开象牙塔之门的金钥匙,至少在我人生的阅历中,这个比喻並无不当。我一肚子杂七拉八的杂货舖,有一半便是来自这马路边旧书摊。这书摊摆放得井然有序,有的还设有简易书架,旧书排列一点都不显凌乱。此情此景,恐怕现在年轻人很难想象。如今回忆起来仍觉得别有一般风味的温馨。徜徉在这宁静的街道书市上,不知有多愜意!
    漫无边际的翻阅,日复一日的积累,让我认识了许多能同我可心灵感应的挚友,细细数来:有写《家》《春》《秋》激流三部曲的巴金;写《子夜》的茅盾;写《雷雨》的曹禺;写《四世同堂》的老舍;写《京华烟云》的林语堂;还有写《双城记》的狄更斯;写《德伯家的苔丝》的哈代;写《基度山伯爵》《侠隐记》的大仲马;写《欧也妮-葛朗台》的巴尔扎克;写《红与黑》的司汤达;写《史嘉本的诡计》的莫里哀,写《大雷雨》的奥斯特洛夫斯基,还有《飘》,马克-吐温,杰克-倫敦,等等等等。我喜欢更多的是一些古籍,像《缀白裘》《六十种曲》《元曲选》《宋六十家词》《唐万人绝句》《朝野新声太平乐府》《三言两拍》《聊斋志异》,郑振铎编的《世界文库》《插图本中国文学史》,各种演义小说丶武侠小说丶侦探小说,更有一本《侠盜耶苏-罗平与福尔摩斯龙虎斗》,让人看了胆战心惊,欲罢不能。
    往事不堪回首,但往事並不如烟。随着不可抗拒的规律,我们这一代人渐渐老了,这些醉人的记忆隨之也会烟消云散。这个忆旧的梦境再也无人为继。
    偌大一个上海滩,再也找不到旧书摊丶旧书店,难得出了个文庙书市,也早已被驱赶到不知那一个么伲角落,淡出了人们视线。这种文化消费现象,似乎与当今网络世界现状格格不入,就像石库门建筑丶石库门文化丶石库门邻里关系,被鬼魅般的高楼大厦,挤兑得毫无立足之处一样。太阳落山,明日还能东山再起。我梦中犹如仙境一般的书市,只怕殒落深渊,再也回天无力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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